低空经济开始”脱水”:工业无人机真赚钱,eVTOL还在讲故事
- JARVIS
- 14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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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一个信号:官媒开始给低空经济"记账"了
11月初,新华网上线了《低空经济动态观察》第一期,看到这个动作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"又一篇政策吹风稿",而是:这个赛道终于热到需要有人系统性记账的程度了。回想2024年,低空经济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"万亿新赛道"的说法铺天盖地,资本市场一度到了"但凡公司名里带个'航'字就能讲低空故事"的地步。但两年过去,行业内部正在发生一次无声的分化——工业无人机闷声赚钱,载人eVTOL(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)的商业化节奏却明显放缓。经济观察网8月底的报道标题说得很直白:《低空赛道分化:工业无人机高速发展,eVTOL商业化暂放缓》。与此同时,经济参考网在10月的报道中强调"法治护航",说明监管框架正在快速补位。这三条信息拼在一起,我认为这不是巧合,而是低空经济从"讲故事阶段"进入"交作业阶段"的标志性拐点。
这里要补一句口径提醒:看低空经济数据,最怕把"通用航空装备""低空经济""eVTOL整机收入"混成一锅。前者是宽口径,包含巡检、测绘、植保、物流、应急救援等大量工业级应用;后者只是其中一个高门槛、高监管、高资本消耗的子集。官媒开始做动态观察,意味着这个行业已经大到不能只靠会议通稿和融资喜报来交代进度,而需要持续记录订单、取证、航线、事故率、利用率和政策细则这些硬指标。我的判断不变:当记账的人出现时,赛道就不是"有没有故事",而是"谁的故事能被资产负债表接住"。
二、把数据摆上桌:一条赛道,两种命
先看大盘。据工信部赛迪研究院发布的数据,2023年中国低空经济规模约5059.5亿元,同比增速超过30%;业界普遍引用的预测是2026年市场规模有望突破万亿元。政策层面,工信部等四部门此前印发的《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(2024—2030年)》明确提出,到2030年通用航空装备要全面融入生产生活各领域,形成万亿级市场规模。注意,这里官方口径讲的是"通用航空装备",是个宽口径——它包括了工业无人机、植保机、巡检机,而不是单指载人飞行器。也正因为口径宽,"万亿"不能被直接翻译成"人人打飞的"的市场容量;它更像一个由装备、基础设施、运营服务和场景改造共同撑起来的综合产业盘子。
再看结构性的分化。一边是工业无人机的高速发展:巡检、测绘、物流、农林植保这些场景,订单是实打实的,客户是电网、油气管网、自然资源部门这类"付钱爽快"的B端和G端。这里的"赚钱"也要按口径拆开看:有的是设备销售回款,有的是按飞行小时或架次结算的服务收入,有的是项目制集成订单;真正含金量高的是可复购、可标准化、能沉淀飞行数据与运维能力的业务,而不是一次性卖硬件。另一边是eVTOL:从公开报道与厂商近两年的口径变化看,取证进度普遍慢于早期乐观预期,商业化运营时间表多次后移,不少整机厂的融资故事讲得越来越谨慎。我观察到的一个细节是,2024年前后市面上还到处是"两三年内打飞的上下班"的宣传,到了2026年,主流厂商的口径已经集体收敛成"先载物、后载人""先限定场景、后全面铺开"。这不是宣传话术突然变谦虚,而是安全、成本、适航和公众接受度四座山一起压过来之后的自然降温。
这对比很有意思:同样挂着"低空经济"的牌子,一个已经在回款,一个还在烧钱等牌照。再进一步说,凡是报道里涉及"多少钱",我都建议把三笔账分开:融资额是一级市场真金白银进账,估值是股权价格预期,订单额是合同口径;三者在新闻稿里常被并排摆着,含金量却完全不同。把融资额当估值,把意向订单当收入,把试点航线当常态运营,是这个行业最容易误导人的三个动作。
三、数据说明什么:不是泡沫破了,而是市场开始挑活儿干
很多人看到eVTOL放缓就喊"低空经济泡沫破裂",要我说,这个判断太懒了。我的看法恰恰相反:这是市场在自动筛选"能先落地的生意"。
拆开看,工业无人机为什么跑得快?因为它的价值公式是清晰的:一架巡检无人机顶替人工翻山越岭巡线,客户算得清这笔账——省多少人力、降多少风险、几年回本。这类需求不需要教育市场,只需要证明"无人机比人便宜且可靠",而这已经在电力、油气、测绘、农林等场景被反复验证。它的软肋也明显:单项目金额不一定大,容易陷入同质化价格战;一旦地方财政收紧,G端项目回款周期会变长;数据安全、飞行资质、保险责任也会抬高合规成本。所以"真赚钱"不等于"躺赢",只代表它已经进入可以用毛利率、复购率、回款周期来检验的阶段。
eVTOL的问题在于,它的价值公式里有太多未知数:安全性要拿适航证证明,成本要依赖规模量产摊薄,而规模量产又依赖订单,订单又依赖公众接受度——这是一个典型的"鸡生蛋"死循环。更关键的是,载人飞行对可靠性的要求比工业场景高出一到两个数量级。工业无人机摔一架是财产损失,载人eVTOL出一次事故就是行业地震。所以eVTOL商业化放缓,我认为本质上是安全监管和适航体系在"正常地慢",这不是坏事,反而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痛。真正危险的不是慢,而是慢的同时还用PPT把时间表包装成确定性。
一句话总结:低空经济没有退潮,只是先游到浅水区的被看见,还在深水的要继续憋气。
四、再拆一层:真正的瓶颈不在技术,在"谁说了算"
如果只看企业新闻,你会以为低空经济的胜负手是电池能量密度、电机功率这些硬科技指标。但跟踪这个行业几年下来,我越来越确定:真正的卡脖子问题是空域治理,说直白点——低空到底谁管、怎么管、按什么规则管。
过去中国的空域管理高度集中在少数部门手里,低空空域长期"看得见、用不上"。这也是为什么《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》自2024年1月1日起施行被业内普遍视为里程碑——它是低空领域具有基础意义的专门性行政法规,把"黑飞"治理和合法飞行的边界第一次厘清了。经济参考网10月报道中提到的"法治护航",指的正是新一轮从中央到地方的规则补课:深圳等地已出台低空经济产业促进条例,更多省市在跟进。
但这里也有被掩盖的问题。我认为至少有三点值得警惕:
第一,基建重复建设。各地一窝蜂上马通用机场、起降点、低空飞行服务站,缺乏跨区域协同,很可能出现"每个城市都建、连起来不能用"的孤岛式基建。判断这类项目不能看开工仪式,要看利用率:日均起降架次、复购客户数、跨城航线是否常态化,比"规划多少个点位"重要得多。
第二,补贴驱动的虚火。部分地方为招商给出的订单和补贴,养出了一些"To G薅羊毛"型公司,产品竞争力存疑,一旦补贴退坡就会现形。识别方法也不复杂:看它的收入是不是高度依赖单一区域、单一客户、单一采购周期;看毛利率是否靠补贴堆出来;看应收款是不是长得比收入快。三条里中两条,就要把"高增长"自动翻译成"高政策依赖"。
第三,数据与安全的灰色地带。低空飞行器本质是"会飞的数据采集节点",涉及地理信息、关键基础设施影像,这块的监管细则还远未完善。谁掌握低空数据,可能和当年谁掌握地图数据一样敏感。未来竞争不会只在天上,也在数据归属、飞行日志、脱敏规则和跨部门共享边界上。
所以我的判断是:低空经济下一阶段的最大变量,不是某家公司的技术突破,而是空域开放的速度和规则细则的颗粒度。技术决定能飞多快,规则决定能飞多远。
五、未来6到12个月,我建议盯这三个信号
基于上面的分析,我给读者三个值得持续跟踪的观察点。
信号一:适航证的批量发放情况。 如果未来一年内有载人eVTOL真正拿到型号合格证并开启商业化收费运营(而不是试运营、演示飞行),eVTOL叙事的可信度会上一个台阶;反之,如果取证继续零星延迟,资本耐心会被进一步消耗,行业会出现第一波真正的出清。我倾向于认为,会有1到2家头部企业率先撞线,尾部企业将开始找"下家"。这里的"撞线"也要按口径看:拿到证是一回事,常态化商业载客是另一回事,二者之间还隔着运行合格审定、保险、维修体系和应急机制。
信号二:空域管理改革的落地细则。 关注国家层面是否会推出更具体的低空空域分类划设方案,以及跨城市低空航线能否实现常态化审批而非"一事一议"。如果2027年前后低空物流能实现跨城干线常态化飞行,那才是真正的拐点。基建层面则要警惕各地起降设施的建设速度超过实际利用率——利用率数据比建设数量重要一百倍。
信号三:商业模式的自我造血能力。 盯紧工业无人机头部企业的盈利情况,以及eVTOL厂商中谁能率先在载物、文旅观光这类"轻载人"场景实现正向现金流。我的判断是:未来一年,"谁在真赚钱"会比"谁融资多"更能决定行业座次。融资额和估值将是两个越来越分道扬镳的数字——融资撑门面,估值看真章;而真正该看的,是经营性现金流、复购率、单位经济模型和政策退坡后的裸泳能力。
六、写在最后:潮水退去时,记得看谁在游泳
低空经济是我近几年见过的少数"政策有决心、市场有需求、技术有基础"三线共振的赛道,但三线共振不等于齐头并进。我的立场很明确:短期看好工业无人机和载物场景,它们已经摸到了真实的商业闭环;对载人eVTOL保持谨慎乐观,它是终局想象力最大的方向,但终局有多远,取决于规则而非宣传。至于那些靠补贴和概念活着的公司,我认为未来12个月就是它们的"大考"。
你怎么看eVTOL的商业化时间表——是"黎明前的黑暗",还是"故事讲不下去了"?欢迎在评论区聊聊,你所在的城市低空经济是实火还是虚火?